第(1/3)页 "求陛下给臣一封文书,让臣出了长安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不用人伺候,不用人护送,就臣一人,一马。" "臣想在最后这段日子里,好好看看这个天下。" "看看臣这辈子,到底活在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。" 两仪殿里沉默了很久。 李世民站在御案后面,一只手撑着桌面,另一只手攥着龙椅的扶手。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 喉结滚了两下。 终于,他开口了。 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帝王不该有的颤。 "封相……太医呢?太医怎么说?" "太医说了。"封德彝笑着摇了摇头,"该吃的药臣都吃了。该扎的针也扎了,但有些事,不是药能治的。" "朕让太医署最好的……" "陛下。" 封德彝打断了他。 "有些病,治不了的。" "臣活了六十年了,够本了。" 他又笑了。 这一次的笑,不是打麻将时那种老狐狸的笑。 是一个活明白了的老人,看淡了一切之后的笑。 封德彝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。 "在大安宫这一年,是臣这辈子活得最痛快的一年,不用算计,不用站队,不用看谁的脸色。" "就是教一群孩子,跟几个老头子打牌,吃着太上皇种的土豆,看着院子里的雪。" "臣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过。" "可惜知道得太晚了。" 两仪殿外。 不知道什么时候,殿门口多了三个人。 长孙无忌。 房玄龄。 杜如晦。 三个人是来议事的,到了殿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,脚步就停了。 此刻三个人站在门外,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。 前些日子这封德彝不是还好好的吗? 怎么突然就…… 房玄龄转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。 长孙无忌的嘴唇微微张着,半天没合上,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。 杜如晦没说话,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。 殿内。 封德彝慢慢站了起来。 "陛下,臣的话说完了。" "家产文书在御案上,怎么处置是陛下的事。" "四个不成器的儿子,交给陛下了,他们没什么大本事,但胜在老实。给个小差事做做,别让他们饿死就行。" "血书也在,以后封家的人,只认一个主。" "再不做墙头草了。" 整了整朝服,理了理衣襟,然后,最后一次弯腰行礼。 "臣封德彝,叩谢陛下。" "这辈子的事,到此为止了。" 他直起腰,转身走向殿门。 第(1/3)页